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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殺滅新冠病毒?多款空氣凈化器在美國涉虛假宣傳惹官司

    能殺滅新冠病毒?多款空氣凈化器在美國涉虛假宣傳惹官司

    Lauren Weber, Christina Jewett, Kaiser Health News 2021年07月17日
    這是一個利潤豐厚、但監管幾乎為零的產業。

    斯蒂芬·馬修·舒梅克主要靠上門演示來推銷他的凈水器業務,他的市場主要在美國的亞特蘭大地區。不過在新冠疫情爆發后,沒有人愿意邀請別人來自己家了,他也就順勢轉向了空氣凈化器業務。

    舒梅克代理的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一款空氣凈化器,他的推銷方式主要是用郵件向新房住戶寄送廣告卡片,廣告詞是:“殺死你家里的新冠病毒??!”

    其中一張廣告卡片出現在了一名郵件檢查員的案頭,這名郵件檢查員認為舒梅克的廣告具有誤導性,涉嫌虛假宣傳,于是司法部門對舒梅克啟動了調查。此案的刑事起訴書稱,舒梅克曾經于2020年4月24日在電話上對一名臥底探員宣稱,這款空氣凈化器“當場就能夠殺滅新冠病毒?!?/p>

    幾周后,當舒梅克準備出門去參加女兒的網球比賽時,8名執法人員拘留了他。去年8月,他承認自己有罪,罪名是“銷售了一款涉嫌虛假宣傳的殺蟲設備,并且該產品上沒有美國環境保護署(EPA)的生產編號?!币簿褪钦f,他沒有遵守一條鮮為人知的法律。

    舒梅克在接受凱撒健康新聞(KHN)采訪時稱,他只是一名銷售員,這些設備是從制造商直接運來的?!八晕夷茉趺崔k呢?”他問道:“我哪知道上面有沒有那個貼紙?我一點頭緒也沒有?!?/p>

    而該設備的生產商ActivePure科技公司則表示,舒梅克并未獲得該公司授權,也不在該公司的產品銷售員名單上。

    舒梅克的例子說明,空氣凈化器行業是利潤豐厚、但監管幾乎為零的產業。美國的聯邦紓困金計劃進一步養肥了這個行業,很多體育場館、醫院、診所、企業和學校都安裝了電子空氣凈化器,它們通常使用高壓電荷來改變空氣中的顆粒分子結構。銷售這些設備的公司聲稱,它們可以消滅病原體,并且凈化空氣。

    不過專業的空氣質量專家表示,這項技術很有可能是無效的,甚至有可能產生有害的副產品。生產這種設備的公司基本上沒有經過任何標準化的測試,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它們聲稱的效果。凱撒健康新聞在今年春天的一項研究發現,美國已經有2000多所學校采購了這種設備。

    “這就是那些公司賺錢的原因之一,沒有人來從各個方面檢查它們?!笨屏_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的副教授、大氣與室內化學專家德爾菲娜·法爾梅說。

    監管漏洞

    很多聯邦機構都對醫療設備和虛假宣傳有監管權,但是在空氣凈化器上,他們要么無所作為,要么留下了巨大的監管漏洞。只有少數幾個州對空氣凈化器產業采取了最果斷的行動。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并未將空氣凈化器納入監管范疇,但它也和許多空氣質量專家一樣,建議民眾使用經過時間檢驗的HEPA空氣過濾器來凈化室內空氣。相比之下,一些廠家生產的電離型空氣凈化器和過氧化氫消毒干霧滅菌機“缺乏有效記錄來證明其效果”。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還建議消費者研究一下這項技術,并且向廠家“索取測試數據”。不過即便廠家愿意提供這些報告,它們也是很難被普通消費者理解的。這些報告里充滿了晦澀難懂的術語,比如“自然衰減”等等。另外,只有專家才可以發現,廠家使用的測試條件與現實生活中的條件有哪些不同。

    醫療器械是由美國食品與藥品監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負責管理的,但只有直接用于醫療用途的空氣凈化器,或者自稱能夠起到某些醫學效果的空氣凈化器(例如有的空氣凈化器宣稱可以起到緩解過敏的效果)才會被列入該機構的監管范疇。美國食品與藥品監督管理局的發言人雪莉·西姆森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表示,該機構并不認為空氣凈化器廠家在廣告中稱其產品能夠殺死某種微生物屬于“醫學上的聲明”。

    因此,美國環境保護署才是直接負責監管空氣凈化器的政府部門。因為美國環境保護署負責所有用于殺滅害蟲的設備的監管——此處的“害蟲”也包括細菌或病毒。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表示:“我們對設備的監管方式不像對化學殺蟲劑,不負責對設備進行登記,因此也不會定期審查它們的安全性和有效性?!?/p>

    為了填補監管上的空白,加州決定禁止銷售排放超過一定水平的有毒臭氧的空氣凈化器。紐約州教育部(New York State Education Department)“不建議”各個學校采購使用“電離發生”或“電暈放電”技術的空氣凈化器。

    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的土木工程學教授、室內空氣質量專家杰弗里·西格爾認為,美國應該從國家層面加強監管力度,要求廠家必須明確解釋效果,這樣消費者才可以理解這些設備在真實環境中究竟能夠起到什么樣的作用。

    西格爾認為:“只要政府嚴肅監管,這個行業就有相當一部分的從業者都會消失?!?/p>

    勢單力薄

    雖然“殺蟲”一詞容易讓人聯想到蟑螂藥一類的東西,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對它的定義是很寬泛的。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的定義,它可以指任何聲稱能夠殺滅或減輕害蟲危害的物質。而一種設備如果可以通過物理方式來達到同樣的效果(包括能夠殺滅細菌和病毒的空氣凈化器),則也會被美國環境保護署歸類為“殺蟲設備”。

    雖然美國環境保護署也會要求一些“殺蟲產品”[比如高樂氏公司(Clorox)的消毒濕巾]在上市前提供安全性和有效性證明,但它并不要求所謂的“殺蟲設備”(例如使用了電離技術或“活性氧”技術的空氣凈化器)也提供此類證明。

    不過,廠家還是要從美國環境保護署申請一個生產編號,標明該設備的生產地,所有生產商和銷售商必須在產品上貼上這個編號。而舒梅克之所以承認自己有罪,也正是因為他的產品上沒有這個編號。

    位于華盛頓特區的凱赫律師事務所(Keller and Heckman)的專門研究化學管理法的律師詹姆斯·沃陶說:“美國目前還沒有相關的審查機制,這個過程完全是自動化的,跟你買了新車后申領車牌差不多?!?/p>

    因此,舒梅克對凱撒健康新聞表示,他很不解為什么自己成了執法部門的目標。在他看來,就算要追究責任,也應該追究廠商的責任,也就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責任。值得一提的是,今年3月,曾經擔任美國前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顧問的黛博拉·伯克斯博士剛剛加入ActivePure,現任該公司的首席醫學和科學顧問。

    舒梅克在談到自己被起訴時稱:“我勢單力薄,沒有人支持我?!?/p>

    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喬·烏爾索在接受凱撒健康新聞采訪時指出,研究表明該公司的空氣凈化器確實可以有效殺滅新冠病毒,但實驗是去年秋天才完成的,而此時舒梅克的虛假宣傳行為已經持續了很久。烏爾索還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他的公司的產品確實擁有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編號,而且他也支持法院對舒梅克的裁決。

    在新冠疫情期間,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的一些官員已經給幾家空氣凈化器公司發過提醒函,要求這些產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聲明必須有“充分可靠的科學證據”支持。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對空氣凈化器企業也采取過幾次行動,比較有影響力的一次是1997年,美國司法部(Justice Department)代表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對生產臭氧空氣凈化器的Alpine Industries公司提起了訴訟。2001年,Alpine Industries公司被法院處以149萬美元的罰款,理由是該公司對其產品進行了無事實依據的宣傳——該公司稱它的產品能夠緩解過敏癥狀,并消除室內污染物。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指出,Alpine Industries是EcoQuest International的一家關聯公司。該公司2021年的宣傳資料顯示,EcoQuest International的大部分資產已經在2009年被ActivePure科技公司收購。而也正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產品讓舒梅克惹上了官司。

    大約在10年前,多倫多大學的教授西格爾曾經就一些空氣凈化器公司的誤導性營銷宣傳為美國政府部門提供過咨詢。他發現,一家一家地審查這些空氣凈化器公司就好比 “打地鼠”游戲,剛打擊了這個,又冒出了那個。

    他說:“一家公司受到監管審查后,就會消失一陣子,幾個月后就會改頭換面重新出現。我認為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是政府部門真正承擔起消費者的教育責任和廠家宣傳的審查責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出路?!?/p>

    買家自擔風險

    美國有一部《聯邦殺蟲劑、殺菌劑和滅鼠劑法案》(Federal Insecticide, Fungicide, and Rodenticide Act),這部法律是幾十年前制定的,主要用于粘蠅紙之類的殺蟲產品的監管。但是當時,人們還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可以用一種制造離子的機器來凈化空氣。

    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esticide Control Officials)的會長帕特里克·瓊斯稱:“我們正在推動美國環境保護署更新監管措施。但是目前,消費者還是要自擔風險?!?/p>

    早在新冠疫情以前,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就已經針對殺蟲設備的虛假宣傳問題敲響了警鐘。2019年,該協會就致函美國環境保護署稱,很多公共衛生設施正在越來越多地使用“未經政府評估的殺蟲設備,而且它們宣傳的對人體健康的效果沒有任何證據證實……也沒有向美國環境保護署提交任何科學數據證明其有效性?!?/p>

    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發言人蒂姆·卡羅爾在一封電子郵件中稱,美國環境保護署正在為學校編寫更多關于空氣凈化器的科普材料。

    但是,由于很少有獨立機構評估這種設備的有效性,所以學校的管理者們仍然在大量采購這些設備。

    圣托馬斯莫爾學校(St. Thomas More School)是密蘇里州堪薩斯城的一所私立學校。去年夏天,這所學校采購了一批電離型空氣凈化器,用來抗擊新冠疫情。該校的建筑與場地主管斯科特·杜爾表示,他之所以采購這種空氣凈化器,是因為很多衛生行業的領軍者都買了。

    他說:“很多醫生、醫院甚至政府部門都買了,他們是不會把病人和員工置于危險之中的?!?/p>

    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的會長瓊斯指出,美國必須從聯邦層面改變監管方式,以適應市面上的空氣凈化器越來越多的趨勢。他的方案是:如果一種殺蟲產品宣稱自己能夠達到某種公共健康效果,那么它就應該像普通殺蟲劑一樣接受嚴格的評估。

    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發言人卡羅爾認為,要想從根本上修改法律,則需要美國國會層面采取行動。

    位于圣路易斯市的Bryan Cave Leighton Paisner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農業法規專家布蘭登·諾伊舍費爾稱,根據現行法律,如果一家空氣凈化器公司涉嫌虛假宣傳,美國環境保護署是可以對其提起訴訟的,相關企業有可能被處以數百萬美元的罰款。不過在美國環境保護署采取行動之前,這些公司往往已經被其競爭對手舉報了。

    卡羅爾表示,上一財年,美國環境保護署針對新冠疫情相關的空氣凈化產品簽發了19項禁止進口通知和6封咨詢函,而且這只是美國環境保護署2020年整治殺蟲產品市場行動的一小部分??_爾指出,這類調查仍然在進行中,而且是美國環境保護署的重中之重。

    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能夠投入的資源已經遠遠比不上許多年以前了。諾伊舍費爾指出,美國環境保護署現在的工作人員和預算都比以前有所減少。

    室內空氣質量惡化

    大概在10年前,紐約州的教育部門就曾經要求該州的衛生官員測試AtmosAir公司的一款雙極電離空氣凈化器,看它是不是可以改善空氣質量。

    紐約州的有毒物質評估局(Bureau of Toxic Substance Assessment)在2013年的一份報告稱,通過在一間空教室進行測試,他們發現,室內空氣中的有害臭氧氣體和可以導致心血管問題的“超細顆?!焙可吡?,這表明“當AtmosAir公司的雙極電離空氣凈化器運行時,室內空氣質量變得更差了?!?/p>

    紐約州衛生部(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Health)的官員公開了這項研究結果,以回應凱撒健康新聞提出的教育部門公開有關抗疫指導方法的請求,并敦促學校不要購買電離式空氣凈化器。

    AtmosAir公司的發言人莎拉·伯曼表示,2013年研究中的這款空氣凈化器已經停產了,而且“公司目前在售的所有產品都與它無關”。她還在電子郵件里指出,第三方實驗室的測試發現,“我們的雙極電離產品不會導致揮發性有機化合物達到無法接受的水平”——而此處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很可能是有害物質。

    去年9月,加州公共衛生部(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Public Health)在一份44頁的文件中建議人們不要使用“會產生有害污染物的空氣凈化設備”(例如電離設備或臭氧發生器)。然而這個建議被廣泛忽視了。從伯克利到豐塔納再到卡爾弗城,加州的各個地區還是購買了很多套電離式空氣凈化器。

    不過加州也有一項特別的法律,它禁止空氣凈化器排放超過一定水平的臭氧。

    新澤西州則沒有類似規定。據凱撒健康新聞報道,該州的一所公立學校購買了幾千套臭氧發生式的空氣凈化器,而這種設備已經被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列入“潛在危險”的空氣凈化器名單。在此之后,新澤西州的衛生部門也發布了指導意見,警告各個學??諝鈨艋鳌翱赡芪:】怠?,并列出了臭氧對兒童健康的具體危害。

    回到文章開頭那個發生在佐治亞州的故事。故事的主角舒梅克被判處兩年緩刑,并被處以9000多美元的罰款。

    至于那些給他帶來麻煩的廣告卡片呢?它們只讓舒梅克賣出了區區幾臺產品?!八赃@就像拿錢打水漂一樣?!彼f。(財富中文網)

    凱撒健康新聞(KHN)是一個深度報道健康問題的全國性新聞媒體。凱撒健康新聞是凱撒基金會(Kaiser Family Foundation)的三大主要運營項目之一。凱撒基金會是一個旨在為全美提供健康信息的非營利機構。

    譯者:樸成奎

    斯蒂芬·馬修·舒梅克主要靠上門演示來推銷他的凈水器業務,他的市場主要在美國的亞特蘭大地區。不過在新冠疫情爆發后,沒有人愿意邀請別人來自己家了,他也就順勢轉向了空氣凈化器業務。

    舒梅克代理的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一款空氣凈化器,他的推銷方式主要是用郵件向新房住戶寄送廣告卡片,廣告詞是:“殺死你家里的新冠病毒??!”

    其中一張廣告卡片出現在了一名郵件檢查員的案頭,這名郵件檢查員認為舒梅克的廣告具有誤導性,涉嫌虛假宣傳,于是司法部門對舒梅克啟動了調查。此案的刑事起訴書稱,舒梅克曾經于2020年4月24日在電話上對一名臥底探員宣稱,這款空氣凈化器“當場就能夠殺滅新冠病毒?!?/p>

    幾周后,當舒梅克準備出門去參加女兒的網球比賽時,8名執法人員拘留了他。去年8月,他承認自己有罪,罪名是“銷售了一款涉嫌虛假宣傳的殺蟲設備,并且該產品上沒有美國環境保護署(EPA)的生產編號?!币簿褪钦f,他沒有遵守一條鮮為人知的法律。

    舒梅克在接受凱撒健康新聞(KHN)采訪時稱,他只是一名銷售員,這些設備是從制造商直接運來的?!八晕夷茉趺崔k呢?”他問道:“我哪知道上面有沒有那個貼紙?我一點頭緒也沒有?!?/p>

    而該設備的生產商ActivePure科技公司則表示,舒梅克并未獲得該公司授權,也不在該公司的產品銷售員名單上。

    舒梅克的例子說明,空氣凈化器行業是利潤豐厚、但監管幾乎為零的產業。美國的聯邦紓困金計劃進一步養肥了這個行業,很多體育場館、醫院、診所、企業和學校都安裝了電子空氣凈化器,它們通常使用高壓電荷來改變空氣中的顆粒分子結構。銷售這些設備的公司聲稱,它們可以消滅病原體,并且凈化空氣。

    不過專業的空氣質量專家表示,這項技術很有可能是無效的,甚至有可能產生有害的副產品。生產這種設備的公司基本上沒有經過任何標準化的測試,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它們聲稱的效果。凱撒健康新聞在今年春天的一項研究發現,美國已經有2000多所學校采購了這種設備。

    “這就是那些公司賺錢的原因之一,沒有人來從各個方面檢查它們?!笨屏_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的副教授、大氣與室內化學專家德爾菲娜·法爾梅說。

    監管漏洞

    很多聯邦機構都對醫療設備和虛假宣傳有監管權,但是在空氣凈化器上,他們要么無所作為,要么留下了巨大的監管漏洞。只有少數幾個州對空氣凈化器產業采取了最果斷的行動。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并未將空氣凈化器納入監管范疇,但它也和許多空氣質量專家一樣,建議民眾使用經過時間檢驗的HEPA空氣過濾器來凈化室內空氣。相比之下,一些廠家生產的電離型空氣凈化器和過氧化氫消毒干霧滅菌機“缺乏有效記錄來證明其效果”。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還建議消費者研究一下這項技術,并且向廠家“索取測試數據”。不過即便廠家愿意提供這些報告,它們也是很難被普通消費者理解的。這些報告里充滿了晦澀難懂的術語,比如“自然衰減”等等。另外,只有專家才可以發現,廠家使用的測試條件與現實生活中的條件有哪些不同。

    醫療器械是由美國食品與藥品監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負責管理的,但只有直接用于醫療用途的空氣凈化器,或者自稱能夠起到某些醫學效果的空氣凈化器(例如有的空氣凈化器宣稱可以起到緩解過敏的效果)才會被列入該機構的監管范疇。美國食品與藥品監督管理局的發言人雪莉·西姆森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表示,該機構并不認為空氣凈化器廠家在廣告中稱其產品能夠殺死某種微生物屬于“醫學上的聲明”。

    因此,美國環境保護署才是直接負責監管空氣凈化器的政府部門。因為美國環境保護署負責所有用于殺滅害蟲的設備的監管——此處的“害蟲”也包括細菌或病毒。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表示:“我們對設備的監管方式不像對化學殺蟲劑,不負責對設備進行登記,因此也不會定期審查它們的安全性和有效性?!?/p>

    為了填補監管上的空白,加州決定禁止銷售排放超過一定水平的有毒臭氧的空氣凈化器。紐約州教育部(New York State Education Department)“不建議”各個學校采購使用“電離發生”或“電暈放電”技術的空氣凈化器。

    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的土木工程學教授、室內空氣質量專家杰弗里·西格爾認為,美國應該從國家層面加強監管力度,要求廠家必須明確解釋效果,這樣消費者才可以理解這些設備在真實環境中究竟能夠起到什么樣的作用。

    西格爾認為:“只要政府嚴肅監管,這個行業就有相當一部分的從業者都會消失?!?/p>

    勢單力薄

    雖然“殺蟲”一詞容易讓人聯想到蟑螂藥一類的東西,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對它的定義是很寬泛的。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的定義,它可以指任何聲稱能夠殺滅或減輕害蟲危害的物質。而一種設備如果可以通過物理方式來達到同樣的效果(包括能夠殺滅細菌和病毒的空氣凈化器),則也會被美國環境保護署歸類為“殺蟲設備”。

    雖然美國環境保護署也會要求一些“殺蟲產品”[比如高樂氏公司(Clorox)的消毒濕巾]在上市前提供安全性和有效性證明,但它并不要求所謂的“殺蟲設備”(例如使用了電離技術或“活性氧”技術的空氣凈化器)也提供此類證明。

    不過,廠家還是要從美國環境保護署申請一個生產編號,標明該設備的生產地,所有生產商和銷售商必須在產品上貼上這個編號。而舒梅克之所以承認自己有罪,也正是因為他的產品上沒有這個編號。

    位于華盛頓特區的凱赫律師事務所(Keller and Heckman)的專門研究化學管理法的律師詹姆斯·沃陶說:“美國目前還沒有相關的審查機制,這個過程完全是自動化的,跟你買了新車后申領車牌差不多?!?/p>

    因此,舒梅克對凱撒健康新聞表示,他很不解為什么自己成了執法部門的目標。在他看來,就算要追究責任,也應該追究廠商的責任,也就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責任。值得一提的是,今年3月,曾經擔任美國前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顧問的黛博拉·伯克斯博士剛剛加入ActivePure,現任該公司的首席醫學和科學顧問。

    舒梅克在談到自己被起訴時稱:“我勢單力薄,沒有人支持我?!?/p>

    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喬·烏爾索在接受凱撒健康新聞采訪時指出,研究表明該公司的空氣凈化器確實可以有效殺滅新冠病毒,但實驗是去年秋天才完成的,而此時舒梅克的虛假宣傳行為已經持續了很久。烏爾索還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他的公司的產品確實擁有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編號,而且他也支持法院對舒梅克的裁決。

    在新冠疫情期間,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的一些官員已經給幾家空氣凈化器公司發過提醒函,要求這些產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聲明必須有“充分可靠的科學證據”支持。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對空氣凈化器企業也采取過幾次行動,比較有影響力的一次是1997年,美國司法部(Justice Department)代表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對生產臭氧空氣凈化器的Alpine Industries公司提起了訴訟。2001年,Alpine Industries公司被法院處以149萬美元的罰款,理由是該公司對其產品進行了無事實依據的宣傳——該公司稱它的產品能夠緩解過敏癥狀,并消除室內污染物。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指出,Alpine Industries是EcoQuest International的一家關聯公司。該公司2021年的宣傳資料顯示,EcoQuest International的大部分資產已經在2009年被ActivePure科技公司收購。而也正是ActivePure科技公司的產品讓舒梅克惹上了官司。

    大約在10年前,多倫多大學的教授西格爾曾經就一些空氣凈化器公司的誤導性營銷宣傳為美國政府部門提供過咨詢。他發現,一家一家地審查這些空氣凈化器公司就好比 “打地鼠”游戲,剛打擊了這個,又冒出了那個。

    他說:“一家公司受到監管審查后,就會消失一陣子,幾個月后就會改頭換面重新出現。我認為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是政府部門真正承擔起消費者的教育責任和廠家宣傳的審查責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出路?!?/p>

    買家自擔風險

    美國有一部《聯邦殺蟲劑、殺菌劑和滅鼠劑法案》(Federal Insecticide, Fungicide, and Rodenticide Act),這部法律是幾十年前制定的,主要用于粘蠅紙之類的殺蟲產品的監管。但是當時,人們還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可以用一種制造離子的機器來凈化空氣。

    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esticide Control Officials)的會長帕特里克·瓊斯稱:“我們正在推動美國環境保護署更新監管措施。但是目前,消費者還是要自擔風險?!?/p>

    早在新冠疫情以前,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就已經針對殺蟲設備的虛假宣傳問題敲響了警鐘。2019年,該協會就致函美國環境保護署稱,很多公共衛生設施正在越來越多地使用“未經政府評估的殺蟲設備,而且它們宣傳的對人體健康的效果沒有任何證據證實……也沒有向美國環境保護署提交任何科學數據證明其有效性?!?/p>

    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發言人蒂姆·卡羅爾在一封電子郵件中稱,美國環境保護署正在為學校編寫更多關于空氣凈化器的科普材料。

    但是,由于很少有獨立機構評估這種設備的有效性,所以學校的管理者們仍然在大量采購這些設備。

    圣托馬斯莫爾學校(St. Thomas More School)是密蘇里州堪薩斯城的一所私立學校。去年夏天,這所學校采購了一批電離型空氣凈化器,用來抗擊新冠疫情。該校的建筑與場地主管斯科特·杜爾表示,他之所以采購這種空氣凈化器,是因為很多衛生行業的領軍者都買了。

    他說:“很多醫生、醫院甚至政府部門都買了,他們是不會把病人和員工置于危險之中的?!?/p>

    美國農藥控制官員協會的會長瓊斯指出,美國必須從聯邦層面改變監管方式,以適應市面上的空氣凈化器越來越多的趨勢。他的方案是:如果一種殺蟲產品宣稱自己能夠達到某種公共健康效果,那么它就應該像普通殺蟲劑一樣接受嚴格的評估。

    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發言人卡羅爾認為,要想從根本上修改法律,則需要美國國會層面采取行動。

    位于圣路易斯市的Bryan Cave Leighton Paisner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農業法規專家布蘭登·諾伊舍費爾稱,根據現行法律,如果一家空氣凈化器公司涉嫌虛假宣傳,美國環境保護署是可以對其提起訴訟的,相關企業有可能被處以數百萬美元的罰款。不過在美國環境保護署采取行動之前,這些公司往往已經被其競爭對手舉報了。

    卡羅爾表示,上一財年,美國環境保護署針對新冠疫情相關的空氣凈化產品簽發了19項禁止進口通知和6封咨詢函,而且這只是美國環境保護署2020年整治殺蟲產品市場行動的一小部分??_爾指出,這類調查仍然在進行中,而且是美國環境保護署的重中之重。

    不過,美國環境保護署能夠投入的資源已經遠遠比不上許多年以前了。諾伊舍費爾指出,美國環境保護署現在的工作人員和預算都比以前有所減少。

    室內空氣質量惡化

    大概在10年前,紐約州的教育部門就曾經要求該州的衛生官員測試AtmosAir公司的一款雙極電離空氣凈化器,看它是不是可以改善空氣質量。

    紐約州的有毒物質評估局(Bureau of Toxic Substance Assessment)在2013年的一份報告稱,通過在一間空教室進行測試,他們發現,室內空氣中的有害臭氧氣體和可以導致心血管問題的“超細顆?!焙可吡?,這表明“當AtmosAir公司的雙極電離空氣凈化器運行時,室內空氣質量變得更差了?!?/p>

    紐約州衛生部(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Health)的官員公開了這項研究結果,以回應凱撒健康新聞提出的教育部門公開有關抗疫指導方法的請求,并敦促學校不要購買電離式空氣凈化器。

    AtmosAir公司的發言人莎拉·伯曼表示,2013年研究中的這款空氣凈化器已經停產了,而且“公司目前在售的所有產品都與它無關”。她還在電子郵件里指出,第三方實驗室的測試發現,“我們的雙極電離產品不會導致揮發性有機化合物達到無法接受的水平”——而此處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很可能是有害物質。

    去年9月,加州公共衛生部(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Public Health)在一份44頁的文件中建議人們不要使用“會產生有害污染物的空氣凈化設備”(例如電離設備或臭氧發生器)。然而這個建議被廣泛忽視了。從伯克利到豐塔納再到卡爾弗城,加州的各個地區還是購買了很多套電離式空氣凈化器。

    不過加州也有一項特別的法律,它禁止空氣凈化器排放超過一定水平的臭氧。

    新澤西州則沒有類似規定。據凱撒健康新聞報道,該州的一所公立學校購買了幾千套臭氧發生式的空氣凈化器,而這種設備已經被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列入“潛在危險”的空氣凈化器名單。在此之后,新澤西州的衛生部門也發布了指導意見,警告各個學??諝鈨艋鳌翱赡芪:】怠?,并列出了臭氧對兒童健康的具體危害。

    回到文章開頭那個發生在佐治亞州的故事。故事的主角舒梅克被判處兩年緩刑,并被處以9000多美元的罰款。

    至于那些給他帶來麻煩的廣告卡片呢?它們只讓舒梅克賣出了區區幾臺產品?!八赃@就像拿錢打水漂一樣?!彼f。(財富中文網)

    凱撒健康新聞(KHN)是一個深度報道健康問題的全國性新聞媒體。凱撒健康新聞是凱撒基金會(Kaiser Family Foundation)的三大主要運營項目之一。凱撒基金會是一個旨在為全美提供健康信息的非營利機構。

    譯者:樸成奎

    Stephen Matthew Shumaker counted on in-home, in-person demonstrations to drive his water filtration business, which serves the Atlanta area. So when COVID-19 hit and no one was inviting people indoors, he turned to the air-cleaning part of his operation.

    He sent cards in the mail advertising air purifiers using ActivePure technology to new homeowners: “KILL COVID-19, CORONAVIRUS IN YOUR HOME!!”

    One card landed on the desk of a postal inspector, who called it false and misleading in a court record. Shumaker then told an undercover agent on the phone on April 24, 2020, that the air purifier “kills the Coronavirus Virus on the spot,” according to a criminal complaint.

    Weeks later, as Shumaker was heading out the door to his daughter’s tennis tournament, eight law enforcement officers detained him. In August, he pleaded guilty to distributing “a pesticide device that was misbranded in that the product label was missing an EPA establishment number.” In other words, he failed to follow the letter of a little-known law.

    Shumaker told KHN he was just a salesperson and the devices were being shipped straight from the manufacturer. “So I don't know—what am I supposed to do?” he asked. “How do I know if there's a sticker on there or not? I don't have a clue.”

    The company that makes the devices, ActivePure Technologies, said Shumaker was not an authorized or known salesperson of its products.

    The sting is a rare example of enforcement in an arena where money is gushing like a geyser but oversight is nearly nonexistent. Electronic air cleaners, heavily marketed to gyms, doctors’ offices and hospitals, companies and schools awash in federal COVID relief funds, tend to use high-voltage charges to alter molecules in the air. The companies selling the devices say they can destroy pathogens and clean the air.

    But academic air quality experts say the technology can be ineffective or potentially create harmful byproducts. Companies that make the devices are subject to virtually no standardized testing or evaluation of their marketing claims. A KHN investigation this spring found that over 2,000 schools across the country have bought such technology.

    “That's one of the reasons these companies thrive, is that there's nobody, nobody checking every aspect of what they do,” said Delphine Farmer, a 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 associate professor who specializes in atmospheric and indoor chemistry.

    Regulatory patchwork

    An alphabet soup of federal agencies have truth-in-advertising or product medical device oversight powers but have done little about air cleaners or left broad loopholes. That has left a handful of states to take the most decisive action on the industry.

    The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does not regulate the devices but, like academic air quality experts, recommends time-tested portable HEPA filters to clean the air in rooms. In comparison, ionizing and dry hydrogen peroxide air purifiers have a “less-documented track record” in air cleaning, the CDC says.

    The CDC also urges consumers to research the technology and “request testing data.” Those reports, though, can be difficult to parse. They include arcane terms like “natural decay” and test conditions that only an expert could spot as different from those that prevail in real life.

    The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regulates medical devices. But only air purifiers for a direct medical use or that make a medical claim, like relieving allergies, qualify. The FDA doesn’t consider ads saying a device can kill a microorganism a “medical claim,” spokesperson Shirley Simson said in an email.

    Instead, the air purifiers fall under th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s authority as devices marketed to destroy “pests,” which include bacteria or viruses. But “unlike chemical pesticides, the EPA does not register devices and, therefore, does not routinely review their safety or efficacy,” the agency said.

    Trying to fill the gaps, California bans the sale of air purifiers that emit more than a certain level of the toxic ozone gas. The New York State Education Department is “not recommending” that schools buy air purifiers it describes as “ion generators” or “corona discharge technology.”

    Jeffrey Siegel, a University of Toronto civil engineering professor who studies indoor air quality, said more meaningful national regulation might clarify for consumers how the devices would work in an actual room.

    “If you get any serious government oversight, a big chunk of this industry will go away,” said Siegel.

    “I was alone”

    While “pesticide” might evoke the idea of a roach killer, the EPA applies the term more broadly: A pesticide is any substance that claims to kill or mitigate pests. Technologies that claim to do the same through physical means—including air purifiers that inactivate bacteria and viruses—are considered pesticide devices.

    And while the agency requires proof that pesticides such as some types of Clorox wipes are safe and work in its premarket review, it has no such requirement for so-called pesticide devices—such as electronic air cleaners that deploy ions or “reactive oxygen” to purify the air.

    Instead, manufacturers need to obtain what’s known as an establishment number indicating where the device is made, and then they and their sellers must label their products with it. That’s the step Shumaker pleaded guilty to skipping.

    “There is no review associated with that,” said James Votaw, a lawyer who specializes in chemical regulation law at Keller and Heckman in Washington, D.C. “That is automatic. It’s like trying to get license plates for your car.”

    So Shumaker told KHN he was baffled as to why he was targeted instead of the corporate level, which in this case would be the company, Aerus, which is now ActivePure Technologies. Dr. Deborah Birx, former adviser to President Donald Trump, joined ActivePure in March as chief medical and science adviser.

    “I was alone,” Shumaker said in an interview about facing charges. “Nobody backed me up.”

    Joe Urso, CEO of ActivePure Technologies, told KHN that its studies showing its devices inactivate the virus that causes COVID were not completed until the fall, long after the postcards were sent. Urso said in a statement that his company’s devices do have establishment numbers, and that he supports the ruling against Shumaker.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officials have written warning letters to some air cleaner companies during the pandemic. The commission requires claims about a product’s safety and efficacy to be supported with “competent and reliable scientific evidence.”

    One of the last high-profile actions the FTC took against an air purifier company was in 1997, when the Justice Department filed an action on its behalf against Alpine Industries, which made ozone-generating air purifiers. In 2001, a judge fined Alpine $1.49 million for failing to stop making unsubstantiated claims about its devices, which it had said relieved allergies and removed indoor pollutants.

    Alpine is a related company to EcoQuest International, according to the FTC. And a majority of EcoQuest International assets were bought in 2009 by ActivePure Technologies, according to its 2021 press kit. ActivePure makes the device Shumaker got into trouble for selling.

    Siegel, of the University of Toronto, consulted with U.S. government agencies targeting the misleading marketing claims of some air-cleaner companies about 10 years ago. He finds the company-by-company approach to be a game of “whack-a-mole.”

    “A company goes away because they have regulatory scrutiny and reinvent themselves a few months later,” he said. “The only solution I see to this problem is a government agency really takes ownership of this — the information dissemination to consumers and the claims by manufacturers. I see no other path forward.”

    “It’s just buyer beware”

    The Federal Insecticide, Fungicide, and Rodenticide Act, which regulates pesticide devices, was written decades ago and applied to things such as flypaper, long before anyone anticipated machines that would blast ions to clean the air.

    “We're just pushing EPA to try and get updated,” said Patrick Jones, president of the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esticide Control Officials. “It’s just buyer beware.”

    Even before the COVID pandemic, Jones’ group was ringing the alarm over the increasing public health claims around pesticide devices. The pesticide control association wrote in a 2019 public comment to the EPA of its concern about the growing use in health care facilities of “non-government evaluated pesticide devices that make unsubstantiated human health claims…with no scientific data being submitted to EPA to prove their effectiveness.”

    EPA spokesperson Tim Carroll said in an email that the agency is developing more outreach materials for schools on air purifiers.

    But as few independent authorities assess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devices, school officials have been snapping them up.

    Last summer, the private St. Thomas More School in Kansas City, Missouri, bought ionizing air purifiers to fight COVID. Scott Dulle, the director of building and grounds, said he went with technology he saw health leaders buying.

    “We followed the doctors and the hospitals and the government,” he said. “They would not put their patients and staff in harm’s way.”

    AAPCO’s Jones said changes to federal oversight are needed to better deal with the flood of devices. His solution: If a pesticide device makes a public health claim, it should be evaluated with the same rigor used for pesticides like ant spray.

    But to alter the law fundamentally would take congressional action, EPA’s Carroll said.

    The EPA can prosecute pesticide device companies and sellers under existing laws if a product makes misleading or false claims—and fines can reach into the millions, according to Brandon Neuschafer, a lawyer who specializes in agricultural regulations at the St. Louis-based firm Bryan Cave Leighton Paisner. He noted companies are often turned in by their competitors.

    Last fiscal year, Carroll said, the agency issued 19 import refusal notices and sent six advisory letters for COVID-related air-purifying products—a small fraction of its 2020 pesticide actions. Carroll said such investigations are ongoing and a high priority.

    But EPA’s resources were not the same as they were many years ago, Neuschafer said, as the agency is working with smaller staffing and budgets.

    “Worse indoor air quality”

    Almost a decade before COVID emerged, New York’s education department asked state health officials to test an AtmosAir bipolar ionization unit to see if it would improve the air quality.

    During a test in an empty classroom, they found that levels of harmful ozone gas and “ultrafine particles” that can cause cardiovascular problems were elevated, indicating "worse indoor air quality when the AtmosAir Bipolar ionization unit is operating,” the 2013 state Bureau of Toxic Substance Assessment report said.

    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Health officials released the study in response to a KHN public records request about the education department’s COVID-era guidance, which urges schools not to buy ionizers.

    AtmosAir spokesperson Sarah Berman said the device studied in 2013 is discontinued and “all current products have no affiliation to” it. She also said in an email that tests by third-party labs found that “our bipolar ionization products do not contribute to unacceptable levels” of volatile organic compounds, which are potentially harmful substances.

    The 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Public Health advised in September against using “air cleaning devices that generate harmful pollutants (i.e., ionization devices or ozone generators)” on the third page of a single-spaced, 44-page document. That guidance was widely overlooked. Districts from Berkeley to Fontana to Culver City bought ionization systems.

    But the state does have a one-of-a-kind law: It bans air purifiers that emit anything above a certain level of ozone.

    New Jersey doesn’t have the same kind of regulation: KHN reported that a public school district there bought thousands of ozone-emitting Odorox devices on the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s list of “potentially hazardous” air purifiers. Since then, the New Jersey health department posted guidance warning schools about the air purifiers “that may harm health,” listing the specific hazards of ozone to children’s health.

    Back in Georgia, Shumaker was fined more than $9,000 and is on two years’ probation.

    And the postcards that got him into trouble? Those led to only a handful of sales. “So it was just like setting money on fire,” he said.

    KHN (Kaiser Health News) is a national newsroom that produces in-depth journalism about health issues. Together with Policy Analysis and Polling, KHN is one of the three major operating programs at KFF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KFF is an endowed nonprofit organization providing information on health issues to the 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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